洛清晚扯了扯身上那件墨绿色丝绒裙子的裙摆。
裙角上沾着一小片踩烂了的红玫瑰花瓣。
那花瓣在泥水里浸过,红里透着一股子烂泥的黑色。
“林副官,去给南京来的顾次长他们安排住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脖颈上用力挠了挠。
“饭菜弄得简单点,多放肥肉,多搁大蒜。”
“他要吃法国鹅肝,就让他自个儿去街上找野猫要去。”
林副官吸了吸大大咧咧的鼻子,把脸上的一坨油汗用袖口蹭掉。
“夫人,南京来的人架子大,这……这能行吗?”
“在南城,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霍霆霄在一旁冷哼,大喇喇地把手插在裤兜里。
他身上的呢子大元帅礼服被大汗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贴在后背。
他嘴里叼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红枣,嚼得吧唧直响。
一低头,“啐”的一声。
把那颗干瘪的枣核直接吐在旁边大理石柱子底下。
“不吃就让他饿着,没成想南京的人比咱们还能装。”
洛清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行了,少白话两句,你那一身大蒜味儿,熏得人眼睛疼。”
霍霆霄嘿嘿直笑,大嘴又凑过来。
“媳妇,这回老子在顾次长面前可算把面子给足你了。”
“你瞧他刚才那脸色,绿得跟地里的青皮西瓜似的,真成。”
两人进了洛家老宅的侧门。
老宅的大堂里,一股子浓重的药草味和旱烟的烟煤气儿还没散。
霍震霆老头子正盘着腿坐在热炕头上。
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硬的旧马褂。
大皮鞋脱在一边,袜子破了个大洞,露出一截大脚趾头。
他正拿着个小铜片,使劲刮着大腿上的汗泥。
“小兔崽子,总算回来了。”
老头子抬头,啐了一口带烟丝的浓痰。
痰落在旁边的青花铜痰盂里,发出清脆的“当”声。
“听说你在和平大饭店把勋章直接戴在我儿媳妇胸口上了?”
“你小子何德何能,拿着大总统发的奖牌去讨好媳妇?”
洛敬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沾了茶垢的紫砂壶。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茶叶沫子吐在鞋底板上。
“亲家,你这话就不地道了。”
“我闺女要是没得这个勋章,你那病秧子身子这会儿还在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