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陆峥沙哑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响起,他带血的右手抬了起来,勃朗宁的枪口对准了前面漆黑的管道。大拇指按下击锤,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嗒、嗒。”
脚步声在五米外停下。手电光扫过去,照见一双泥水布鞋,还有一件洗的发白的灰布长衫。
“别开枪,是我。”
陈医生推了推沾了水雾的眼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举枪的陆峥,又扫了一眼被陆峥护在身后的林晚,肩膀放松下来:“听见广场的爆炸声,我就知道你们得手了。沈先生生前备的这条暗渠,只有我知道。”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盯着陈医生,视线却飘向他身后的墙壁,那里有个倒着写的“水”字。
“陈医生,你来的真快。”林晚的声音很平,左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手指在掌心雷的扳机上摸索。
陈医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上面:“佐藤的装甲车把法租界外围都封了。这条道前面是死路,被宪兵队用水泥堵死了。跟我来,前面有个废弃防空洞的口子,能出去,通到法租界边上的废墟。”
陆峥没动,偏头看了林晚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林晚点了下头。陆峥这才把枪口压低了一点,但没关保险。
“带路。”陆峥吐出两个字。
三个人在恶臭的污水里走着。陆峥右肋的伤口被脏水泡着,疼的他额头青筋直跳,可他一声没吭,只是抓紧了林晚的手腕。林晚的手冰凉,指尖却扣着他的手心。
二十分钟后,陈医生在一个生了锈的铁梯子前停下。
“上面是广场边上一个废弃钟表行的后巷,佐藤的车队刚走,现在没人守。”陈医生喘着气说,“我得去管几个受伤的同志,你们自己保重。”
陈医生说完,就走进了黑暗里。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一点没少。内鬼到底是谁,这事总在她脑子里转。
“我先上。”林晚回过神,咬牙去抓生锈的铁栏杆。
“你给老子安分点。”陆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拽到身后。他的左臂之前挨了刀,伤口很深,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垂着。他就靠着右手和两条腿,咬牙爬上了梯子。
“砰!”
陆峥用肩膀顶开铁井盖,外面的大雨立刻灌了进来。他探出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