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烂肉了,走!”陆峥的吼声沙哑,瞬间被重机枪的咆哮声撕碎。他攥住林晚完好的右手,拽着她就要往排洪主渠的深处冲。
“等一下。”林晚猛的甩开他的手,转身扑回污水里。
恶臭的污水已经没到了腰。
陈医生的尸体在黑水上漂着,脖子上被军刺捅出的血窟窿还在冒血泡,染红了一片水。林晚左肩的伤口泡进污水,脏水倒灌,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没停,右手直接插进那件白长衫的内兜,在冰冷的尸体上摸索。
“你他妈疯了?!”陆峥眼角瞥见后方逼近的灯光,一把捞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水里拎了起来,“几百号鬼子在后面咬着,你摸个死人干什么!”
“找到了。”林晚没理会他的火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硬东西。
借着远处手电的光,能看清那是一枚黑色的卡片。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很隐蔽的樱花暗纹——特高课的高级通行证。
“沈先生信任的医生,拿着佐藤的狗牌。”林晚把通行证死死攥进掌心,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声音冷的掉渣,“这笔账,我记下了。”
“留着命再记账!”陆峥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大步向前。
“哒哒哒哒——!”
又一串子弹扫在他们身后的柱子上,碎石混着污水溅了两人一身。
日军的探照灯光柱顺着管道缝隙切进来,把漆黑的空间割成一块明一块暗。光影交错,死亡的威胁就在身后。
水太深了,已经没过了腰。
往前走一步都费尽力气,水底的淤泥和垃圾缠着他们的脚,根本走不快。
林晚的左肩彻底没了知觉,伤口在污水里疼的直抽搐,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下来。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脱力的往前栽。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撑不住就说话。”陆峥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喘着粗气。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
陆峥右肋的旧伤一直在渗血,黑紫色的血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水里拖出一条红痕。可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单手死死托着她,分担了她大半的重量。
“我还没死。”林晚咬着后槽牙,借着他的力气继续往前走,“你省点力气,别死我前面。”
“老子命硬的很。”陆峥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