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的火,竟然同时矮了下去。
窗外大火仍然在烧。
那火光却没了刚才的嚣张。
女教师脸色惨白。
点名册却像疯了一样翻动。
无数黑色粉笔线扑向那一点青白残焰。
可那缕残焰没有烧它们。
只是照了一下。
所有粉笔线瞬间僵住。
陈不凡缓缓开口。
“我不开全书。”
“只照一线。”
“照这个孩子的命。”
青白残焰从地下深处升起。
没有真正进入教室。
也没有化成实体。
它只是隔着地面、隔着火场、隔着二十年的封印,透出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光穿过浓烟。
穿过火焰。
穿过学生魂的怨气。
最后,落在最后一排角落,落在那团婴儿虚影的眉心。
女教师猛地扑过来。
“他就是你!”
“不准耍赖!”
“陈道衡欠我们的命,必须由你来还!”
陈不凡没有回头。
命钱一震。
青白光猛地往前一压。
女教师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缕灯火,终于落定。
浓烟散开一瞬。
婴儿虚影模糊的眉心处,露出一点极淡的青色。
青痣。
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张发黄发霉的学生证。
赵言。
女教师死死盯着陈不凡。
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立刻癫狂地追问:
“你看见什么了?”
“你认出来了是不是?”
“他就是你!”
“你说啊!”
“他就是你!”
陈不凡死死盯着那一点青痣。
《天命录》封面下,又传出一声翻页。
哗啦。
这一次,书页没有打开。
只是封面边缘,浮出一行淡白小字。
【缺名童】
第二行字继续浮现。
【命线断于青州学堂】
第三行字,艰难浮出。
【十八年后,归楼】
女教师的嘴唇开始发抖。
最后一行,出现得极慢。
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压着它。
整间教室里的火光、怨气、粉笔线、点名册,都在阻止那一行字成形。
陈不凡指尖再次用力。
掌心的血,更多地渗进旧符。
最后两个字,终于浮现。
【赵言】
轰!
整间教室的火光猛地一滞。
像整座旧楼,都被这一行字狠狠抽了一耳光。
女教师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