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脑勺上。
秦硕被打得往前一晃。
愣愣看着他。
“准备好个屁!”
秦三爷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刚才夺来的碎瓷。
“二十几岁的人。”
“除了热血上头。”
“还会什么?”
秦硕捂着后脑,眼睛却没躲。
“你六十九了。”
秦三爷瞪着他。
“六十九怎么了?”
“六十九的命不是命?”
“就因为我老了。”
“你们就觉得我该排在前面死?”
秦硕张了张嘴,一时间答不上来。
秦三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瓷,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不过。”
“你说得也没错。”
“六十九。”
“确实活得够久了。”
他说完。
转身看向旧坑。
坑里的黑泥还在翻涌。
一具具秦家尸骨半埋其中。
秦三爷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
他终于开口。
“秦家快垮了,工厂停工,仓库是空的,银行一天三百个电话。”
“工人堵在门口要工资,家里的金器、字画、老家具,能卖的全卖了。”
他蹲下身,从泥里捡起半块烧黑的祖宗牌位,指腹擦过上面的灰。
“那时候。”
“我和大哥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厂门口转一圈,看看今天又少了几个人,工人走了,客户跑了。”
“连门卫都把铺盖卷带回家了。”
秦三爷低低笑了一声。
“有一天晚上,我跟大哥坐在仓库门口,兜里只剩十二块钱。”
“买了半包烟,剩下的钱买了两碗面,连肉都没有。”
“可谁也没吃完。”
“第二天银行就要来封厂。”
废墟中央。
秦承德眼中的雷光微微跳动。
秦三爷继续道:
“那天大哥抽完最后一根烟。”
“跟我说,只要能让秦家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望着秦承德。
“我当时真信了,我以为你说的是拿自己的命去拼,后来我才知道,你舍得拿出去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命。”
秦承德喉咙里传出沉闷声音。
“秦家活下来了。”
“对。”
秦三爷点头。
“秦家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破烂的唐装。
“我也从吃不起一碗面,变成了秦家三爷。”
“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敬酒,一句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