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他绕过一台正在运转的磨边机,走到流水线旁,弯下腰,目光紧紧盯着一块刚从生产线上滑下来的夹层玻璃。那玻璃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边缘整齐,表面光滑,透过玻璃看过去,对面的墙壁轮廓清晰,没有丝毫变形。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在上面擦了擦手指,然后伸出手,轻轻在玻璃表面摸了一下——感受着那上面的温度和光滑度。接着,他又把玻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微微眯起眼睛,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了一番——边缘的倒角、夹层胶片的均匀程度、玻璃内部是否有气泡或杂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放下玻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直起身来,转过头看向张家栋。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那里面有惊讶,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
“张厂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你们这些设备……我看得出来,都不是什么新机器,有些甚至还是从别处淘来的旧货吧?”
张家栋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徐工好眼力。不瞒你说,这些设备,大部分都是我们从市里几家倒闭的厂子里淘回来的旧机器,有的是报废的,有的是淘汰下来的。拉回来以后,我们厂里的老师傅带着技术骨干,一点一点地拆、洗、修、改,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调试到能稳定生产的状态。”
徐明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转过身,目光在车间里那些正在运转的旧设备上扫过一圈——那台磨边机的外壳上还依稀可见“××县农机厂”的字样,那台高压釜的阀门上刻着“1978年”的铭牌,就连流水线上那些传送滚轮,有些还带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显然是从不同的机器上拆下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旧机器……全是旧机器……”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
“张厂长——你们能把这么一堆旧机器,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达到这种生产精度和稳定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