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县玻璃厂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曹县长的动员讲话在厂里传开了,工人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冲天。车间里昼夜不停,机器轰鸣声从早响到晚,又从晚响到早,连厂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被吵得搬了家。
陈主任这几天几乎吃住都在厂里,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熬得发黑,但精神头却好得不得了。他每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流水线上来回巡视,不时弯腰看看玻璃的边缘有没有气泡,又伸手摸摸压合处是否平整,嘴里不停地喊着:
"大伙儿眼睛都擦亮点儿!这批货是咱们县玻璃厂翻身的关键,谁要是出了纰漏,别怪我老陈翻脸不认人!"
工人们听了,纷纷应和着,手上的活儿却一刻不停,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恨不得把玻璃擦得能照出人的眉毛来。
流水线上,一块块加工好的挡风玻璃从机器里缓缓驶出,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光,边缘干净利落,表面光滑平整,几乎看不到一丝瑕疵。质检员拿着一把长柄的小锤子,一块一块地轻轻敲击玻璃表面,侧耳听着那清脆的回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主任!"质检员抬起头来,冲他喊道,"这批的合格率,九成以上!"
陈主任快步走过去,接过小锤子,亲自敲了两块听了听,那声音清脆而绵长,余韵悠长,没有丝毫杂音。他直起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拍了拍质检员的肩膀,说:
"好!就这么干!咱们县玻璃厂,也该让全县的老百姓看看,到底能造出什么好东西来!"
话音刚落,厂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喊声:
"陈主任——!陈主任——!"
陈主任转过头去,看见采购科的小冯正从厂门口那边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额头上全是汗,一边跑一边朝他挥手,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陈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把手上的小锤子递还给质检员,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天塌了?"
小冯跑到他跟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