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三两下把碎片清理干净。
他直起身,在那盏昏黄的夜灯下看向她。
女孩坐在床沿,光脚悬在床边,月光勾出她的轮廓,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
“谢谢……”今棠的声音轻轻的,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林医生,这个给你。”
林屿森皱了皱眉,接过来。
是一张铅笔速写。
画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白大褂,垂着眼,手里握着笔在写什么。线条干净利落,寥寥几笔却神韵极准——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眉骨下那道冷淡的阴影。
是他。
“我……不是偷看。”今棠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就是每次查房的时候,觉得你站在光里的样子很好看,手痒就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还给我就好。”
林屿森看着那张画纸,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谢谢。”
他把纸折好,放进白大褂的胸兜里。
“睡吧,术后需要保证休息。”
他转身走了,步伐和来时一样稳。
今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微微上扬。
三天后,出院日。
林屿森上午的手术提前结束,他换下手术服,鬼使神差地拐去了VIP病区。
VIP3床的门开着。
房间里干干净净,床单被褥已经换过了新的。窗台上那盆文竹还在,旁边多了一张对折的纸。
林屿森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清秀。
“林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祝手术台上永远顺利。——你的患者。”
没有署名。
没有电话号码。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空气里残存着一缕极淡的白茶香,像是刚走不久。
林屿森站在空荡荡的病房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字条的边缘。
然后他把字条翻过来。
背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花瓣边缘还没勾完,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他的拇指停在那朵未完成的花上,很久都没有移开。
胸口的口袋里,那张折好的速写画纸还贴着体温。
……
护士站里,小护士翻着出院记录,随口问同事:“诶,VIP3床那个画画的小姐姐走了?好可惜哦,都没来得及要她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