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林屿森的右手从最初连一颗葡萄都捏不住,到现在能自己拧开矿泉水瓶盖、能笨拙地用筷子夹菜、甚至能握住笔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虽然重回手术台不可能,但至少,不再是一只“死手”了。
今棠功不可没。
每天雷打不动的复健按摩,从不间断的营养汤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辅助训练……比如让他帮她拉裙子背后的拉链,比如让他帮她扣项链的搭扣。
林屿森每次都咬着后槽牙完成,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她还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
日子就这么过着,安静、温吞,带着一点不像他人生里该有的松弛感。
直到那天深夜。
……
书房的台灯开着暖黄的光。
林屿森坐在书桌前,右手无意识地握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文件上。
盛远集团的红色logo印在左上角,正文是一份正式的任命函。
“兹任命林屿森先生为双远光伏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任期一年,工作地点:江苏苏州。”
苏州。
半年前的暴雨、高速上失控侧翻的货车、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贯穿手掌的金属……全部在这两个字里复活了。
他盯着那份文件,笔尖在纸面旁悬着,一动不动。
门从外面推开,今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身上套着他那件灰色的旧卫衣,下摆盖过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还没睡?”
林屿森下意识把文件往抽屉里塞了一下。
今棠已经走到他身后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视线落在桌面。
“双远光伏……副总?”她念出声,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然后她看到了那两个字。
苏州。
之前林屿森车祸,就是在苏州的医院治疗的。
林屿森把笔丢在桌上,身体靠进椅背里。
“外公上周又打了电话。”他开口,嗓音有点哑,“说那边缺个人盯着。”
“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
今棠把牛奶放在桌角,两条手臂从他肩膀两侧绕下去,交叉环在他的颈前。
“林屿森。”
“嗯。”
“你不是不想去,你是不敢去。”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今棠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