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江南士绅挤进大门,带头的是南京吏部退下来的钱老侍郎。
钱老侍郎七十多了,但跑得不慢。他拄着紫檀木拐杖,胡子翘得老高,进门就冲着史可法开喷。
“史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留都乃大明根本,岂可如此粗暴!”
“韩公公是有品级的内臣,纵然有罪,也该押送会审。你带兵直接抄府,江南人心岂能不乱?”
旁边几个士绅也跟着起哄。
“史大人,这是酷吏行径!我们要联名上书,进京叩阙!”
“朝廷总要讲体面,不能如此乱来!”
另一个矮胖士绅嗓门更大:“天子脚下尚且有王法,何况留都?韩公公一无供词,二无罪证,凭什么锁拿?”
这群人平日与韩赞周勾结,做着官银走私的买卖。
如今韩赞周要倒,他们比谁都慌。
韩赞周一看救兵来了,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干嚎。
“钱大人!各位乡绅,你们可要给杂家做主!这史可法就是个活阎王,他要屈打成招!”
“杂家在留都十年,几时对不住各位?几时对不住江南父老?”
他嚎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史可法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士绅,没急着说话,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
拍完了,他才开口。
“体面?你们想要体面?”
他转头冲副将伸手。
“把东西拿来,让诸位读书人好好看看,什么叫体面。”
副将快步上前,递上一册名簿和几张带着血手印的供状。
史可法翻开第一页,声音洪亮。
“天启七年九月初一,韩赞周私养卫所兵丁一千二百人,名册在此。”
“这算什么体面?”
他翻开第二页,直接甩在钱老侍郎脸上。
“九月初三,遣刺客灭口蒋环。活口供状在此,签押俱全。”
“这又是什么体面?”
大堂里一下安静了。
士绅们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钱老侍郎捏着供状,手抖得像筛糠。
那个矮胖士绅刚才嗓门最大,这会儿第一个把脑袋低了下去,往人堆后面缩。
史可法还没说完。他举起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最精彩的在这里。这是你们韩公公找人草拟假诏的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