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百的农学专家布满沟壑的脸上滑了下来。
李镇举起军大衣的袖子,狠狠在脸上一抹。
“十年了……”
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在风中散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释然。
“总算……没把它折在我手里。”
苏星眠走下田垄,踩着松软的泥土,弯腰拔出一株长势极好的麦苗。
抖掉根部的余土,暴露出底下的结构。
根毛密度极高,错综复杂的白生生须根充满了张力,分蘖节位粗壮得惊人,已经展现出强悍的分蘖势头。
这些麦苗的根系向下扎入的深度,比普通小麦深了将近四十公分。
贺兰山军垦田长达四年的深层改良,让这里的土壤结构变得极其疏松透气,完美适配了“小偃6号”的野性,赋予了它根系极大的向下拓展空间。
明年六月收割时,这片地的亩产数据,绝对会掀翻整个国内农业口。
凛冬过去,当第一缕春风吹过贺兰山时,那片试验田已经绿得晃眼。
到了五月,金色的麦浪在旷野上翻滚,全面进入抽穗灌浆期。
整个驻地的人,都快看疯了。
张翠花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从军垦田其他麦田里薅来的瘪麦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的老天爷,这李先生拿来的到底是什么神仙种子!”
她扒拉着面前沉甸甸的麦穗。
“你看看这穗子,饱满得快把杆子都压断了!”
马春兰跟着点头,伸手比划着那粗壮的麦秆,咋舌称奇。
“可不是!抗风得很。昨晚那么大的西北风,咱们原本种的那片倒了一大片,就这边,硬是一根没歪。”
马春兰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要是不大丰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旁边做对照组的“陕农七号”,在“小偃6号”面前显得那么孱弱,颗粒干瘪,病害不断。
而“小偃6号”麦穗硕大,麦秆粗壮,整片田无病无灾,生机勃勃。
全驻地的人,都在翘首以盼六月的收割。
入夜,周家书房。
周秉衡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进来,将那份高达五十九页的报告,放在了紫檀木书桌上。
苏星眠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首页。
一行行对这个时代而言极其超前的概念,赫然映入眼帘。
种子生产专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