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带着一身雪气进来,抬手掸掉肩上的雪,先在门边跺了两下靴子。
怀铮扔下面团就跑。
“爸爸!”
周秉衡弯腰接住她,手掌在她头顶拍了两下,白面粉扑簌簌往下落。
“你这是包饺子,还是把自己扔进面缸里滚了一圈?”
“霸王!”
怀铮挣扎着指向案板。
周秉衡走近看了看那坨不可名状的面团。
“这是霸王?”
“嗯!”
周秉衡手指点了点她沾了白面的脑门,打趣。
“霸王听了要离家出走。”
怀铮没听懂,仍旧觉得父亲是在夸她,拍着手笑了起来。
苏星眠手里还捏着饺子皮。
她注意到周秉衡进门时步子快了半拍。
外人看不出什么。
他照常脱军大衣,照常先顾孩子,连问怀牧的话都和平时差不多。
可他从师部走到家这段路的速度和节奏,苏星眠再熟悉不过。
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皮。
“出事了?”
周秉衡把怀铮放到炕边,又抽了块湿毛巾替她擦手。
等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他才洗手,走到案板旁。
“秦振国刚来了加密电话。”
苏星眠没催,等着下文。
周秉衡挽起衬衫袖口,拿起一旁的擀面杖,压在面剂子上。
“江虹死了。”
饺子从苏星眠指间滑下,落回馅盆。
白菜鸡蛋馅沾上面皮,半边很快湿透。
“病死的?”她问。
“三天前,在劳改棚的横梁上自缢。”
周秉衡手里擀皮的动作没停,面皮在木杖下匀速旋转。
“看守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僵透了。”
屋里没人再出声。
怀铮抱着她那只三翅金雕,想往父亲这边跑。
怀牧伸手拉住姐姐的棉袄下摆,没让她过去。
灶膛里的木柴烧断,发出一声轻响。
周秉衡将擀好的皮丢在一旁,开口。
“她去的时候,带了几件旧衣服,没有值钱的东西。清理遗物的时候,只有一张秦香梅的旧照片。”
他把那张糊了馅的饺子皮挑出来。
“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上面只有两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复述出那封绝笔信的内容。
“秦香梅之女,不受此辱。”
苏星眠慢慢擦掉指尖上的面粉。
她以为听到江虹的死讯,自己会痛快。
这个女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