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我认。”
钱采购拍了拍灰色那台。
“你们的确实扎实。”
“可老百姓买东西,也得问多少钱。”
“一台差三块六,两台就是七块多。”
在这个年月,不是小数。
林秀禾没替厂里争这三块六。
她问:“现在一天能交多少?”
王厂长停了片刻。
“十几台。”
钱采购听完,靠回椅背。
“我第一批就要两百台。”
陈科长手里的材料往下落了一截。
林秀禾又问:“剩下六张订单,一共多少?”
“七百八十台。”
“最急的是安县?”
“对。”
钱采购抬腕看了看表。
“所以我今天才过来。”
“林工,我也不想来回跑。你们只要给我一个能信的交货日,我今天就不用坐在这儿。”
林秀禾问:“你现在能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
陈科长脸色一变。
“昨天还有后天下午。”
“今天南华第二批货已经到县里了。”
钱采购顿了顿。
“情况变了。”
昨天还有三天。
现在只剩一天。
王厂长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工,先去车间吧。”
“你看完以后,给我一句实话。”
车间里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出来。
半成品堆了不少,真正装好、能够交出去的压面机却只有二十多台。
几个工人正围着一批返工件争论。
王厂长进门就问:
“今天出了多少?”
车间主任脸上不好看。
“十二台。”
“昨天这个点还有十五台。”
“越催越乱。”
王厂长火一下上来了。
“厂里现在最缺的就是货,你告诉我越催越慢?”
车间主任也憋着火。
“我能怎么办?前头赶出来的东西,到了后面装不上,拆了重弄,反而更耽误。”
林秀禾没有再往技术细处问。
这句话已经够了。
东西不是做不出来。
是做得太慢。
慢到订单等不起。
钱采购在后面问:
“按现在这样,两百台得多久?”
车间主任答不上来。
王厂长的脸色越发难看。
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年轻女工把一张纸压在搪瓷杯下面。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纸角。
林秀禾正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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