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我跟你说过我女儿叫什么名字吗?”韩铮突然问。
“韩小鹿。”
“你还记得。好。那你再回忆一下,第十四次任务的撤离点。三号高地东侧五十米。我被弹片卡住腿动不了的时候,是谁背着我跑的。”
秦牧没说话。
“你背了我四公里。四公里。中间换了三次肩。你的左肩胛骨裂了一条缝,到现在阴天还疼。”
“那是——”
“所以你别跟我在电话里算账。”韩铮的声音没有变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到了之后你跟我讲清楚情况,剩下的事我来判断。你不需要替我考虑值不值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门关上的声响。
“票订好了。六点十分。我现在去机场。”
“铁壁。”
“嗯。”
秦牧的喉咙堵了一下。他本来想说谢谢,但那个字在嗓子眼转了一圈,说不出来。两个从同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之间,谢字太轻了,轻到说出来是种侮辱。
“注意安全。”
“嗯。到了给你打。”
挂了。
秦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定格在三分四十一秒。他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裤兜。
周严站在走廊拐角,没说话。他不需要问结果——韩铮接了电话就只有一种结果。
“明早九点之后到。”秦牧说。
周严点了一下头,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然后他说:“九点之后到,意味着今晚剩下的四个小时我们得自己撑。”
“猎鹰呢?”
“刚才他发了条消息——到了。正在见周兴邦。”
秦牧的心跳慢了一拍。到了。陈远航到了周兴邦的安置点。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面对面坐下了。陈远航会把情况直接砸到周兴邦脸上——你老婆孩子被转移了,你知不知道?
周兴邦会慌。但陈远航不会让他只是慌。
陈远航做了十几年刑警,审过的人比秦牧见过的都多。他知道怎么在一个人最慌的那三十秒里把关键信息按住。先固定证据,再处理情绪。反过来就全完了。
“现在能做的事。”秦牧对周严说。
周严把笔记本合上。“两件。第一,等猎鹰那边的结果。第二——”
他看了秦牧一眼。
“你要不要处理一下方德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