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没有新的毒性反跳,就有机会脱离部分循环支持。
然而,林长生在检查他的后腰时,发现命门区域仍有一缕寒意。
那不是毒素再次聚集,而是受损经络留下的深层阻滞。
“今晚还要施针?”蒋临风问道。
“要。”
“能不能提前?”
“不能。”
“为什么?”
“你的身体不是工程进度表。”
蒋临风侧过脸,看向病房外的科研人员。
“他们都在等。”
“他们等的是项目,不是你拿命去赶。”
“项目关系到很多人。”
“所以更不能让一个人把所有压力扛在身上。”
林长生的声音不高。
“你要是真想让国家的事不断,就先把交接方案写出来。”
蒋临风沉默很久,点了点头。
“我会写。”
“醒来第一天就写?”
“只写提纲。”
“半页。”
“可以。”
“写完睡觉。”
“好。”
这场对话被完整记录进了病程观察,却没有人觉得它像一场严肃会议。
一位刚从死亡线上回来、仍然插着管路的八十三岁院士,被一个六十岁的乡镇中医像普通病人一样管住了。
没有人敢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管束,让他活了下来。
傍晚,蒋临风在纸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笔画颤抖,字迹却仍旧清楚。
交接不能依赖个人记忆,核心参数必须拆分归档。
写完这句,他便闭上眼睛睡去。
林长生看着那行字,轻轻点头。
“总算有点医生以外的自觉了。”
陆鸿志问道:“您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等他脱离最危险阶段。”
“需要多久?”
“至少一周。”
陆鸿志有些意外。
“您还要留一周?”
“人救回来不是结束。”
林长生收起银针。
“毒没清干净,神经没稳住,离开就是把病人交给运气。”
当天夜里,基地方面向上级提交了新的救治简报。
简报没有夸大,也没有提及所谓神迹,只列出一项项可验证变化。
患者自主脑电活动恢复,瞳孔反射增强,自主呼吸建立,复合毒性浓度下降,重要器官支持需求减少。
最后一行写着,患者目前仍处于危险期,但已具备继续恢复的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