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红杏那本深蓝色布面笔记本在沈砚抽屉里锁了整整三天。

陈志刚来过两次，都没提本子的事。

沈砚也不提，有些东西，急不得。

石红杏把本子的位置说出来，是一回事，本子里的东西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中间隔着一整套程序，取本子要做记录，看本子要做备份，用本子要鉴定笔迹，每一步都得走实了，不能让人挑出半点毛病。

第四天早上，沈砚把本子取出来，让何思远请陈志刚过来。

门关上之后，沈砚把本子放在茶几上，往陈志刚面前推了推。

“你亲自看，看完给我一句话。”他没说别的，陈志刚也没问，拿起本子坐到沙发上，从第一页开始翻。

这一翻就是将近两个小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细响。

陈志刚有个习惯，看材料时会把关键页的页脚折一下。

沈砚不催他，中途何思远进来续了两次水，轻手轻脚的，放下茶杯就出去了。

陈志刚看完最后一页，把本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沈砚也没问，又过了好一阵，陈志刚才开口，嗓音有些发哑：“她什么都知道，每一笔钱，林满江什么时间打的电话，说了什么话，让她签什么字，她都记着。

有几处，林满江还让她把账做平，三个字写在审批单边上，她是留了心的。”

“能对上傅长明的口供吗？”

“大部分能，有几笔比傅长明交代得还细。

有一处最关键，前年冬天，林满江在电话里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叫钟正华。

说钟正华要看账，让石红杏把吕州那两笔单独抄一份送过去，石红杏问送给谁，林满江只说了句你不用管。”

沈砚眉头动了一下，钟正华，这个名字从石红杏的笔记本里冒出来，分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傅长河的空壳公司、陆建设妻子的转账、吕州留底的旧材料，都只是间接的。

石红杏记下的这通电话，是把钟正华和京州中福的账目直接挂上了钩。

虽然还只是一句话，但这句话是林满江亲口说的，石红杏亲手记的。

笔录日期清楚，前后语境完整，做鉴定就能用。

“本子的鉴定和备份都做了？”

“做了，复印件在省纪委证据室，原件用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