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知道很多知识分子都会说这种话。不是稀奇事。
不只是这个年代,就算是现代也一样。
她自己就没少骂过学校繁琐的审批流程,没少骂过古板固执的实验室主任。
甚至还和师兄师姐给那些人起过外号。
"不正常,"她说,"但哪里都一样。"
刚刚改革开放,大家想当然会美化外面的世界。
但作为一个未来的人,她对国外的态度公正客观得多。
"国外不一样。"叶澄说,"国外的科研环境至少尊重成果。尊重数据。尊重人才。至少不会让一个郑学林骑在周鹤年头上。"
沈棠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叶老师,我懂你的愤慨。”她认真看他。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即便是国外科技圈,倾轧的事绝不在少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月亮也不是国外更圆。只是我们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就想当然美化那边的而已。”
“叶老师,你从国外回来应该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叶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他留过学,他知道,国外也有,不是没有。
“现在的环境已经慢慢变好了,而且国外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
叶澄微微一怔。
"技术有壁垒。农业听着是不够高大上,但民以食为天。”
“如果我们不重视,把技术给交了出去。将来我们粮食不够从国外进口——那是卡着脖子吃饭。”
“价钱由人家定,"她放下杯子,"今天人家高兴卖你,明天不高兴不卖了。你怎么办?饿着肚子等人家开价吗?”
叶澄看着她。
十八岁的姑娘,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说的话比他认识的大部分教授都清醒。
不会因为一时的不公就怨天尤人,全盘否定周围的一切。
"之前不是有人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沈棠站起来,拿起帆布包挎在肩上。
“叶老师你能回来报效祖国,所以我想,你和我想的一样。只是爱之深,痛之切,说出的话就不免偏激。”
他愣了一下,苦笑:"你说得对。"顿了一下,“确实是我太偏激了。”
“叶师兄,牢骚人人都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