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色不变,此刻跨进院门时脚步却有些发虚,进了屋看见苏明妆好好坐在榻上,才勉强稳住气息,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真的?”
“真的,国公爷。”王嬷嬷笑着回话,“李大夫亲自诊的,有两月身孕了。”
裴今宴几步走到榻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小腹上,伸手想去碰,指尖临到跟前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把苏明妆逗笑,她趁着无人注意,靠近低声道,“你是装的吗?”
裴今宴不解,“装?我装什么?”
苏明妆挑眉哼了一声,“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有孩子,要装得那么战战兢兢吗?”
裴今宴了然,抓住夫人的手,“无论曾有多少孩子,我都会这样惊喜,激动,感激!”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裴今宴几乎都守在夫人身旁。
一会儿吩咐人把廊下的台阶包上软边,怕她走路磕着;一会儿又说要把院中的桂花树挪远些,怕花香太浓扰了她养神;连厨房送来的点心,他都要先尝一口,确认温度合宜、口味清淡才递到她手里。
只把苏明妆弄得哭笑不得。
夜色渐深,院里的桂香浸在月光里,格外温柔。
侍女撤了晚膳,寝殿里只留了一盏羊角灯,暖黄的光落在床帐上,晕出一片柔和的影。
裴今宴将妻子,连同未出生的孩子,一同揽在怀中。
“一定是如愿和如念找过来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腹中的孩子听,“他们知道我们在等他们,所以就回来了。”
苏明妆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指尖一顿,眼眶忽然就热了。
恍如隔世。
“在想从前的事?”裴今宴抬起头,看见她眼角的湿意,伸手轻轻拭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们一家四口再相聚,还会像上一世那样圆满幸福。”
苏明妆无声安息——是啊,前半生刀光剑影、家破人亡,尝尽了世间流离苦,可自他登基、二人重圆之后,倒是生活平静美满。
他是励精图治的明君,平边境、肃吏治、轻徭役,把破碎江山打理得海晏河清;后宫里从无三千粉黛,金銮殿侧永远只设她一人的凤座,是满朝文武都默认的“帝后同心,天下无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