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事先提醒过他可以记些要点,可他握着笔的手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落下去。
等到各部奏报告一段落,曹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大殿:“辽东军报到了没有?”
陈群应声出列,手中捧着一卷新到的军报:“回陛下,今晨刚到的八百里加急。陈泰将军已率军渡过辽水,前锋逼近襄平城,公孙渊闭门不出,正在围困之中。”
曹叡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过军报,而是侧过头看向曹启,目光里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太子,你方才听了各部奏报,又闻辽东军情,有何想法?”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曹启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善意的鼓励。
曹启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笔站起身来。
他先朝曹叡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启禀父皇,儿臣以为,陈泰将军既已渡河围城,当防公孙渊夜袭突围。
辽东苦寒,如今已近秋深,若战事拖延至入冬,粮道恐受风雪之阻。”
他说完便垂下眼帘,有些紧张地等着回应。
曹叡没有立刻评价,只是看向满殿百官:“你们觉得太子说得如何?”
贾诩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太子殿下虑事周详。辽东入冬早,九月末便可能降雪,围城若拖到十月,粮道确实是个隐患。”
曹叡点了点头,又看向曹启:“你只说了防敌突围和粮道,却没有提另一件事。公孙渊既然闭门不出,那他是在等什么?”
曹启微微一怔,低头想了想,重新抬起头来:“他在等……援军?”
“等哪里的援军?”
“东吴。”曹启这次答得比方才快了些,“公孙渊与孙权素来有往来,若东吴从海路派兵接应,便可内外夹击我军。”
曹叡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分明带着满意的意味:“那你觉得,该怎么防这一手?”
曹启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可令青州水师在渤海巡弋,截断海路。另派轻骑绕至襄平城东,切断公孙渊与东吴联络的通道。”
殿中安静了几息,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老臣互相交换着目光,有的微微点头,有的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曹叡靠在椅背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