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东的冬天不似北平那般干冷,带着一股子从海上漫上来的潮气,贴着皮肤往里渗,不扎人,但浸得骨头缝发沉。
左向东站在汕头军管会驻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叶子还绿着的榕树,觉得自己身上那件将校呢大衣在这儿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这天气,穿棉袄太热,穿单衣又嫌凉,左右不是。
他低头整了整袖口,身后传来顺溜的声音,那憨批正蹲在台阶上擦他那杆大狙,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部长,这地方的空气,咋这么黏糊糊的?跟华北完全不一样啊。"
"不一样就对了。"左向东头也没回,"这儿是海风吹出来的地界。你要是嫌黏糊,回头我让人给你调回去。"
顺溜嘿嘿一笑,赶紧闭了嘴,比起傻逼魏大勇,跟在部长身边不香吗?
最起码见识富足了不少!!
而且听部长讲话,那简直就是如沐春风.......
地委书记朱满平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多年基层工作磨出来的实在劲儿。
他远远就朝左向东伸出手,步子又急又快,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左部长!可算把您给盼来了!一路辛苦了!"
左向东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目光在朱满平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他袖口上磨出的毛边,心里头大致有了底。
这人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主,是实打实在基层跑出来的。
"朱书记,我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你们这边的情况比较严峻。流脑控制住了没有?"
刚到丰顺、大埔山区的时候,也发现了一种叫流脑的疾病(流行性脑脊髓膜炎)小规模流行,发病急,高热抽搐,缺特效药的话,死亡率非常高。
朱满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
他侧身引着左向东往里走,边走边说,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积攒了很多话急着倒出来:
"左部长,我们刚接到丰顺那边的报告,流脑疫情已经初步控制住了,第一支队的同志们在那边昼夜不停地工作,目前没有再出现新的重症病例。但问题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