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搂着他的肩膀,像是搂着一个刚进门的兄弟,语气不急不慢的:
“朝山,你别怕。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打掉医药资本,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们要建厂,布洛芬你看了吧?
尽管生产线不难,可基建要钱,原材料要钱,工人的工资要发,都是钱。
你没发现吗?咱们乞讨了一路,从中南到两广,走到哪儿都有人塞人、塞兵、塞资源,可真正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只有我们自己建起来的厂子。”
他松开郑朝山的肩膀,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被海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榕树,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特务横行、医疗腐败的地方,不坚决施压,怎么行呢?
再说了,等厂建起来,那些小作坊的工人还会不来工厂工作吗?
我们还要把生产线的工人进行技术工种的细化,定一个标准——”
他顿了顿,又转回身来,看着郑朝山,目光里带着一种从经验里磨出来的认真:
“朝山,你要记住一句话——凡是涉及到医疗的暴利,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你今天心软放过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一百个人跟着学。
到时候你手里的刀,还砍得动吗?”
郑朝山站在那儿,听着这番话,好半天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册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左向东那双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最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部长,我明白了。乱世用重典,不是我们想用,是不得不……用。”
左向东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到仓库门口,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顺溜!你进来!”
顺溜抱着他那杆大狙,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部长,您叫我?”
“你去帮易国海调兵。按照名单上的人,潮汕地区的一个不动,名单上其他地区的药商、作坊主、贴牌商,全部抓起来。
跟特务有勾连的,拉到珠江边,就地枪决。
跟日伪有勾连的,也一样处理。普通的制假售假者,先抓后审,罪证确凿的再从重处理。易国海熟悉情况,你听他的指挥。”
顺溜脚跟一碰,敬了个礼:“是!”
然后转头就跑,步子又快又急,像一头发了狠的豹子。
郑朝山打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