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过。
各路人马,纷纷以“拜年”的名义,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登门。
这些人里,有爷爷江朝阳早年提携过的旧部、学生。
有父亲江临洲苏省的下属。
还有二叔江临海麾下的军官。
送来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有看似普通的土特产,有包装素雅的字画,也有密封严实的特供茶叶。
明面上,大家嘴里喊的都是“不值钱的心意,给老首长拜个年”。
但实际上,每一份礼物的轻重厚薄,背后都是一张经过无数次推演、精心考量的人情牌。
老管家祥伯穿着一身干净的对襟棉袄,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前院。
他严格执行着江朝阳定下几十年的死规矩:
东西可以收,这代表着江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伤和气。
但是人,一律不请进正厅!
“哎哟,王厅长,您有心了有心了。”祥伯满脸堆笑地迎接着一位中年男人。
“不过真不巧,老爷子和大公子正在里面谈点家事。”
“您这边请,备了热茶。”
所有的来客,都被祥伯客客气气地请到偏厅,上好茶,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
聊上个十分钟的闲话,然后再客客气气地送出大门。
几十年来,这规矩就像是一道铁闸,从未破例。
此时,江衍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羊绒衫,双手抱胸,慵懒的坐在抄手游廊下的红木长椅上。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如刀。
他默默地观察着这热闹的一上午,将那些来人的身份、走路的姿态、送礼的分寸、甚至眼神的细微躲闪,都看在了眼里。
他敏锐的注意到,有些从苏省赶来的官员,坐在偏厅里频频往正厅的方向张望,明显是急需见江临洲一面来汇报某些工作。
但碍于规矩,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明说。
而有些人,则显得更“聪明”。
他们在和祥伯寒暄时,会有意无意地压低声音打听:
“祥叔,江小少爷今年回来了吧?”
“哎呀,状元郎如今去了水木大学,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知这会儿在不在?”
对于这些人,江衍心中门儿清。
这就是权力中心在春节期间的特殊氛围。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的传统人情往来,底下涌动的,全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与站队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