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又用温热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脚。
做完这一切,她本该转身离开的,可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她垂着眼,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周景瑜那张被熬夜熬得泛青的面孔,紧抿的唇角和眉头那道即便睡熟了也没能松开的浅痕。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每当玄七或其他暗卫端着热汤走进工坊时,她心里那股莫名的、酸酸涩涩的堵意;
想起她明明练完了剑,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绕到工坊外头,装作不经意地朝窗内瞥一眼;
想起方才自己拉住玄七时那股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
她在暗卫营中长大,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从不曾为谁牵肠挂肚过,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戏文里唱的那些“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原来是真的。
她爱上周景瑜了。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也说不清是哪一桩事起头,可这份心意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她整颗心。
可她又想起周景瑜如今的身份,他研制出降雨弹,又即将造出导弹,是大周炙手可热的功臣,日后封侯拜将、前途无量。
而她呢?她只是个孤儿出身、被暗卫营收养的无名之辈,连姓氏都没有,只有一个编号。
她拿什么去配他?
如霜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是弯下腰,
替周景瑜掖了掖被角,将心头那团翻涌的酸涩用力压下去,正欲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握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却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攥住她,不肯松开。
她低头看去,周景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熬得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沙哑而虚弱:
“如霜……别走。陪着我好吗?”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睡。”
如霜的身子僵在原地,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那张满是倦色的脸:
“周大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周景瑜有气无力地撑着胳膊想坐起身来,可手臂软得像面条一样,撑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如霜见状,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在床头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