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
清光渡入眉心。
蝎子精闷哼,悠悠醒转。
第一眼望见的便是玄奘。
先是茫然,继而惊恐,终化作复杂。
“金……金蝉子……”
“贫僧法号玄奘。”
蝎子精怔怔地看着他。
眼泪滑落,滴在地上。
“对。你不是。”她惨然一笑,“你与他,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你看我的眼里,没有他。”
“阿弥陀佛。”玄奘强压心神,“女菩萨,你究竟是何来历?”
蝎子精别过头去。
李晏见此情景,朝悟空使了个眼色。
猴子会意,道:“师父,你与沙师弟先到前边歇息,这里交给俺老孙与李兄弟。”
八戒还待磨蹭,被悟空一拽,不情不愿地走了。
待三人走远,李晏在蝎子精身旁坐下,竹杖放在膝头。
“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蝎子精冷冷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贫道若要杀你,你那毒针断时,便已死了。”
“金蝉子。”
“别说了!”
“你不说,贫道替你说。”李晏望着远山,晨光已将山巅染上了一层淡金。
“许多年前,灵山雷音寺中,有一只蝎子,常年栖在大雄宝殿的梁柱缝里。
她本无灵智,只因日日听如来讲经,佛法甘霖浸润,渐渐开了窍。
又因缘际会,得了一滴灵山圣泉,从此脱了畜身,修成妖仙。
只是,灵山乃佛门清净地,出家人眼中容不得妖物。
她只能躲在阴影里,听经,修行,偷生。
一日,如来讲《法华经》,三千诸佛皆入定,无一人注意到梁柱上那只瑟瑟发抖的蝎子。
唯独金蝉子。”
李晏讲到此处,故意停顿。
蝎子精微颤。
“金蝉子与诸佛不同,他不走只修己身的成佛之路,心中装着众生悲悯。
他讲经,辩论,求法,从来对事不对人。
那一日,如来问他:金蝉子,你为何不专心听经?
他道:弟子一心二用。
如来说:何谓二用?
他说:一用听法,二用悯生。
如来又问:悯何生?
他指着梁柱:彼蝎子亦知法,有怖畏之心,听法之时浑身战栗。
她既生怖畏,便是有情,即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