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叹了口气,在玄奘身边坐了下来。
“师父,老沙想起一件事。”
玄奘还是没有抬头。
“老沙在流沙河,每七日要受飞剑穿胸之苦。
当时我想,菩萨慈悲,为何要让我受这般苦?”
“不疼,便不知悔,不会改,自然不知慈悲。”
“菩萨让我受苦,知道了,才不忍心让别人也受。”
他望向西边渐渐沉下的夕阳。
“师父,你方才若真让猴哥杀了那些人。
他们死了,不疼了。
一直疼的人,是你自己啊。”
玄奘抬起了头,眼眶红透。
“贫僧方才,真的动了杀念?!”
沙僧平静地说,“我看见了。猴哥也看见了。”
“那他为何?!”
“猴哥心里清楚,那些人,确实该杀。”
沙僧望着远方,“可他不想在你面前杀。
若看惯了他杀人,总有一日,也会习惯自己杀人。”
“这西天路上,妖魔鬼怪,数不胜数。
若师父也成了杀戮之人,那这取经路,才真的走不到头了。”
“所以。”沙僧把手搭在肩上,“莫要怪猴哥。”
一旁,李晏听着,心中默道。
老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当夜,宿于荒山一座破窑中。
众人无话。
玄奘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睡去。
李晏注意到,他睡着后,眉心那丝青气不再凝聚,淡了不少。
但,沿着任脉,沉入丹田。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皱。
性光外泄,照见本心后,自然生出阴火。
道门称为君火。
心中之欲,发于未动之际。
通俗些说,就是不甘。
不甘心自己只能旁观,手无缚鸡之力。
自己永远是被救的那一个。
这本身,并不坏。
若无此火,人也修不了道,成不了佛。
可若驾驭不住,君火下流,化为【相火】。
相火妄动,便是嗔怒了。
随之一起,性光蒙尘。
到那时,别说西天取经,便是要收回这光,也难了。
李晏不动声色,摸出一枚青枣,走到玄奘身边,将枣子放在他耳畔三寸处。
青枣受性光所激,表面亮起微光,随即沉入体内。
“能帮的,只能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