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尺,照见周身一丈之地。
夜里打坐,松林中的飞虫,入光即避。
山风到跟前,自动分开。
他不知自己得了什么,只觉身子轻了,眼目明了,连耳力也好。
数里外有溪流声,能听出水击石头响。
这晚,众人宿在一座破败山神庙里。
八戒、沙僧早早睡下。
悟空去外边巡山。李晏坐在殿外石阶上,竹杖横于膝。
玄奘到后殿,面东而坐,调息入定。
性光渐明。
忽地,那光中浮起一个声音。
“见得光了。好,好。可见得杀么?”
玄奘心头一动,光晃了晃。
那声音又道:
“你怕什么?怕我?我是你。”
玄奘默念《心经》,想将杂音驱散。
可那声音跟着《心经》走,念得比他还熟。
“照见五蕴皆空~”
声音停下,问:
“五蕴皆空,刀也是空,血也是空,杀也是空。
你既见空,还怕什么刀与血?”
玄奘额头汗水不断。
“你分明懂了。”
声音笑了起来,好似蚊蚋振翅,“只是不敢认罢了。”
便在此时,李晏的竹杖,在石阶上一点。
笃。
玄奘只觉一道清光自下而上,将声音压了下去。
睁眼。
月色满殿,青苔在墙。
听得殿外松涛阵阵,并无半个人影。
道人声音传来:
“见了光,不必怕暗。光和暗,都不是你。”
玄奘愣了片刻,合掌道:“阿弥陀佛。”
自此,那声音再未出现。
但玄奘明了,它非外来,就藏在自己心里。
有光有影,有定便动。
故而,有善念即有杀念。
次日,众人上路。
天色阴沉,气压甚低。
行至午时,翻过一座土岗,听得前边林中。
呼呼啦啦。
跳出一群人来。
约有五六十个,短衣麻鞋,面黄肌瘦。
手持锄头,镰刀,扁担,木棍,还有两个拿柴刀的。
当先。
一个黑脸汉子,三十来岁,额上有道旧疤,断眉阔口,彪悍不已。
横着锄头喝道:
“留下买路钱来!”
唐僧在马上,稳坐不动。
八戒和沙僧对视,都觉奇怪。
往日师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