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拉满了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四个角落的木制瞭望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射。
厂区内,几万名前线军官的家属被强行安置在一排排简陋潮湿的厂房里。
外面大雨倾盆,里面哭声和叹息声连成一片。
安置营大门后的守备团指挥部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屋子里烟雾弥漫,地上的烟头丢了一地。
独立警备第三团的团长李长贵,正和手底下的三个营长围在火炉旁抽着闷烟。
李长贵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的手夹着香烟,微微有些发抖。
“团座,今天白天王次长公馆的事情,您听说了吧?”一营长赵四海扔掉烟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能没听说吗?全城都传遍了!”
李长贵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咬着牙道。
二营长周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团座,咱们兄弟几个可是负责看守安置营的正主啊!那帮杀神今天晚上要是摸到咱们这里来,咱们这几百条枪能挡得住吗?白天去围剿他们的那个正规团,可是三分钟就被打崩溃了!”
他们早就被老马他们白天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
而且他们心里门儿清,自己手底下这些守备团的士兵,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遇上和平饭店那种装备了反坦克武器和全自动步枪的活阎王,根本就是送菜。
“怕什么!咱们这里有两千多人,只要不出去,他们十几个人难道能把墙拆了?”
李长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同样虚得很。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满腹牢骚地骂道:“武汉的那帮大官是真不把咱们当人看!抓人质这种断子绝孙的损招他们想出来,结果把这颗烫手的山芋扔给咱们!”
屋子里的几个营长纷纷点头,大家都觉得憋屈。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谁也不想为了统帅部那帮政客的算计,去把自己的命搭上。
“叮铃铃!”
突然,指挥部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摇把电话,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大半夜的,谁打来的电话?是城防司令部要查岗吗?”赵四海咽了口唾沫。
李长贵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拿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喂,我是独立警备三团李长贵,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