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
大漠孤烟斜挂,一袭袈裟的释迦行至玉门关时,风沙正烈。
随行的阿难递上水囊,低声道:“世尊,前方就是南赡部洲了。可弟子不解,那‘造纸之术’不过是奇技淫巧,为何值得您亲自踏过十万八千里流沙?”
释迦接过水囊,未饮,目光投向关隘后那片苍茫平原:“阿难,你可见过贝叶经?”
阿难点头:“贝叶经刻写不易,一页要刮、洗、晒、刻,耗时数日,稍有不慎字迹便毁。正因如此,我佛经典,流传甚慢。”
“若有一种物事,轻如蝉翼,白若雪光,可书万言而不损,可印千卷而迅捷,你说,这算不算‘奇技’?”
阿难怔住。
释迦微微一笑:“那李易,以一介凡人之躯,化草木为纸张,使文字不腐、智慧不灭。这般功绩,堪比当年我于菩提树下所悟——我渡一人,他渡千秋。更何况,他能造出承载‘道’的器物,未必不能解‘道’本身。我要问他的,正是这‘器’与‘道’之间,可有彼岸?”
渭水支流畔,几间茅庐,竹篱歪斜,院中晾着一排浅黄色的麻纸,在风里微微翕动,像无数薄翅。
李易正蹲在石臼旁,赤着胳膊搅动一池纸浆,木棍搅起浑浊的泡沫,他眯眼细看纤维的分布,嘴里念念有词:“楮树皮多了则韧,破麻布多了则糙,这比例还得再调……”
忽然,日头被一片阴影遮住。
他抬头,看见一个光头僧人立于篱外,面容恬静,双目却如古井深潭,身上袈裟沾满风尘,脚下草鞋已磨穿了底。
李易愣了一瞬,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浆液:“和尚从哪儿来?可是迷路了?”
释迦合十:“从西天来。不迷路,专程寻你。”
李易上下打量他:“西天?那得走多久?你找我作甚?”
“听闻你造出一种‘纸’,可载文字、传万代。我佛门经卷浩繁,贝叶太重,刻写太慢,若有此物,正法流布可增百倍。”释迦目光落在院中晾晒的纸上,那些纸泛着暖黄的光,边缘还卷着毛刺,像初生的桑叶。
李易咧嘴笑了,满不在乎地一指纸浆池:“就这玩意儿?草木渣子而已,不值当跑这么远。和尚你要是想抄经,我送你一叠便是。”
释迦却摇头,缓缓走近池边,低头看着那浑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