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三十六载”。
他没有抹去。
那是事实,事实不必被抹去。
只是事实不该再成为他向天地讨要答案的凭证。
如来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这三十六载,贫僧留在此处。”
话音刚落,他眉心处便有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并不耀眼,里面却藏着他多年苦行积攒下来的第一缕金性。它曾经代表着坚忍、痛苦,以及一个人不肯倒下的决心。
如来伸手,将那缕金性从眉心取出。
僧人们看见金光,纷纷惊呼,以为圣者要施展大神通。
可如来只是把金光按进了石台。
石台微微一震。
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快要消失的苦行痕迹,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光芒没有进入任何人的身体,也没有让谁立刻获得力量,只在石台上留下了一段能够让后来者读懂的法理。
忍耐可以成为道路。
却不必成为枷锁。
如来望着那行新生的字,慢慢闭上眼睛。
他失去了一缕金性,修为没有暴跌,肉身也没有受伤,可心里却像少了一块一直压着自己的石头。
这便是第一减。
减去的不是力量。
是“我曾经受过多少苦,所以我必须得到什么”的念头。
寺中僧人跪了一地。
有人问:“圣者,那我们以后该如何称呼您?”
如来睁开眼,想了想,道:“随你们。”
“叫和尚也行,叫道友也行,叫小王子也行。”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磨平的石碑。
“只是不要把一个称呼,当成我必须做成的模样。”
这句话说完,他起身走出寺院。
身后有人仍旧喊他圣者。
如来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喝止。
只是继续向前。
名字还在,声音还在,众生的期待也还在。
可那根线,已经不再牢牢拴住他。
东山之上,李易忽然睁开眼。
他面前那张白纸无风自动,纸上的“如”字没有变化,下面那个“来”字却像被雨水浸过,笔画边缘淡了一层。
李易看了片刻,笑道:“第一步走得还挺稳。”
李耳问:“你能看见?”
“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一点结果。”
李易伸手按住纸面:“他把一缕苦行金性留在了原地,也把自己的名号从石碑上磨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