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通话时长——六分十八秒。
比他和任何人打的电话都长。
何旭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
——
他和韩宇的故事几乎是和沈一恒同时开始的。
那年,韩宇十七岁,和沈一恒同一年进的伴星。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把刚从铸剑炉里取出来的刀,锋芒毕露,谁也不让谁。
沈一恒是那种天赋型的选手——学什么都快,跳什么都好看,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韩宇不一样。
韩宇的努力是看得见的。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别人练十遍,他练一百遍。
他的每一个进步都是用汗水和时间堆出来的,没有任何捷径。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奖励努力。
这个世界只奖励结果。
所以当公司决定推沈一恒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意外。
沈一恒有天赋,有观众缘,有那种“让人想为他投票”的魔力。
韩宇也有天赋,但那是需要被人发现的天赋。
而在选秀这个残酷的角斗场里,没有谁有义务去发现你的天赋。
何旭当年为了韩宇,跟公司拍了三次桌子。
第一次,是争取让韩宇上公司的出道综艺。
被否了。
第二次,是争取让韩宇出一首solo单曲试水。
又被否了。
第三次,是何旭自己掏钱,想给韩宇录一首demo,拍一个简单的MV。
韩宇拒绝了。
“何老师,”他当时说,眼眶红着,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你不用可怜我。”
何旭说:“我不是可怜你。”
“那你是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何旭没有回答。
他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三次被否之后没多久,韩宇就从伴星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没有跟任何人说。
他似乎释怀了,最后成了独立音乐制作人,名气也不算小。
但何旭总觉得自己欠他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没欠。
——思绪收回来。
何旭把手机翻过来,看到微信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韩宇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何旭盯着那个文件看了很久。
他没有点开。
把手机交给了工作人员。
多功能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选手们陆续离开,有人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