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的机关炮打成了筛子,车上的二十几个步兵,几乎全部阵亡,鲜血从车厢板的弹孔里流出来,在公路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辆谢尔曼坦克被反坦克火箭筒击穿了侧面,车体内的弹药轰然爆炸,炮塔飞出去砸在后面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上,把卡车司机砸成了肉泥。
那些坐在坦克发动机舱上的步兵,在子弹扫过来的时候,像熟透的果子一样从车上滚落,有些人被后面的车辆碾过,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车队没有停下来。
一次都没有。
凯恩坐在车队中段的一辆指挥车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车身在他脚下剧烈颠簸,子弹打在车体外壳上发出密集的响声,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从观察窗里看到路边燃烧的坦克残骸,每一辆残骸都在无声地控诉着这道命令的疯狂。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下令停车。
“继续开。”
他在无线电里说,声音冷酷。
车队在付出了无法计数的惨重代价之后,最终穿过了松骨峰的火力封锁区。
公路前方不再有子弹射来,两侧的山坡逐渐平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凯恩从观察窗回头望了一眼。
松骨峰的山头还在浓烟中矗立着,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一个上午的小山坡,正在缓缓地向后退去,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山脚下的公路上,留下了数十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和装甲车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路面上和排水沟里,黑烟从每一个残骸上升起,像一条条黑色的丧幡。
还有数不清的尸体,有的趴在路边,有的仰面倒在排水沟里,有的半个身子被压在坦克履带下面,露在外面的手臂还在微微抽搐。
他带出来的一百二十多辆各型车辆,冲到这里的只剩下不到七十辆,将近一半永远留在了松骨峰脚下的公路上。
那些死在路上的士兵,有些是他的老兵,从仁川登陆就跟着他一路北上。
有些是新补充来的菜鸟,还没学会怎么在炮火中正确地趴下,就被子弹打穿了脖子。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哀悼他们。
“目标龙源里,全速前进。”
头顶上,那二十架双尾蝎无人机,已经投完了全部弹药,正在缓缓调头返航。
它们的弹舱空了,挂架上也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