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他没有见过范天恩本人,但他知道这个团长的事迹。
飞虎山阻击战,335团以一个团的兵力,挡住了美军一个师的进攻,打到最后寸土未失。
这个团撤下来短暂休整了几天,又翻过零下三十度的噶日岭去追主力。
掉队的人在风雪里冻成了冰雕,活着的人用破布裹着脚继续走,就为了赶到松骨峰,去堵那个必须堵住的缺口。
老总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那个不到三百米的小山坡上,正在发生着生与死的较量。
美军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打通松骨峰,因为那是他们南撤的唯一通道。
而范天恩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松骨峰,因为那是志愿军合围计划的最后一环。
两边都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代价就只能是人的生命。
老总又开始踱步。
从门口走到地图前,再走回来,循环往复。
他的步子和刚才一样快,一样重,但频率明显在加快。
每走到门口,他都会微微偏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山谷两侧的山脊线上压下来,把整个君子里裹进了一片灰蓝色的暗影中。
外面的天线在暮色中像黑色的剪影,刺向逐渐暗淡的天空。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压抑着内心的焦躁。
一个年轻的参谋站在电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支铅笔,铅笔头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
刘秘书把一份已经看过三遍的情报,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一遍,显然根本不是在读情报,只是在找点事做。
通讯兵把耳机贴在耳朵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电台上的频率刻度盘,手指在调谐旋钮上微微发颤。
整个志司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把最坏的可能性,翻来覆去地想过了一遍,然后又迅速地把那些想法按下去。
不敢细想,不敢深想,因为再想下去,人的信心就会被那些黑暗的念头侵蚀出裂缝。
老总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暮色。
远处的山脊线在暮色中,像一条匍匐的巨兽的脊背,积雪在山顶上反射着最后一丝天光。
北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天线杆上的铁丝发出呜呜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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