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但他眼角的那两道皱纹在微微抽搐。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的电报纸,开始写字。
他的字写得很大、很用力,笔锋像是刀刻在石头上,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在纸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他一字一句地写着嘉奖令。
对第38军的嘉奖,对第42军的嘉奖,对整个西线所有参战部队的嘉奖。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笔尖上聚成了一颗黑色的水珠,颤颤巍巍地晃了两下,落在了纸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图上松骨峰的位置。
然后他低下头,在嘉奖令的末尾,用更大的力气写下了一行字。
那一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灌到笔尖上,墨迹力透纸背,几乎要把电报纸戳穿。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把笔搁在桌上,直起身,退后一步。
屋子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面前那张电报纸,看着上面那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那行字照得忽明忽暗。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纸角微微掀动,但老总的手还按在纸上,没有让风把它吹走。
邓华第一个看清了那行字。
他站在老总身边,低头看着那张电报纸,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着那些字。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兵,这个在无数场恶仗中眼都不眨一下的硬汉,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洪学智也看清了那行字。
他没忍住。
泪水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滑下来,滚过了军装上沾着的尘土和硝烟灰,在下巴上汇成浑浊的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泥土地上。
“第二次战役自发起以来,我志愿军西线各部队遵照志司统一部署,以大胆穿插、分割包围之战术,对北犯之敌实施了坚决有力的反击。”
“经过连续数昼夜的浴血奋战,我军在三所里、龙源里、松骨峰等关键地域,成功阻击并歼灭美军第八集团军之主力部队,取得了辉煌战果。”
“此战,美军第2师、第3师、骑兵第1师及英军第29旅等联合国军精锐,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第八集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