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津站站长办公室。
暖炉里的无烟煤燃得正旺,发出微弱的红光。吴敬中坐在庞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色平静,手里握着一支朱红色的毛笔,正在一份即将发往南京的绝密电报稿上斟酌字句。
站在桌前的余则成神色肃穆,推了推圆框眼镜,低声道:“站长,沈副处长等人的遗体已经在法租界收敛妥当。电报里的表述,属下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草拟好了。”
吴敬中冷哼了一声,将毛笔搁在砚台上,眼神深邃:“沈醉是毛局长的红人,他死在天津,南京那边天都要塌了。但李涯通共、勾结黑市谋反,夜间暴乱抢劫枪支杀害沈副处长,证据确凿。我们天津站是受害者,是平叛的英雄!”
保密局本部,代理局长毛人凤收到电报后,气得将桌上的青花瓷镇纸砸得粉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醉的死绝对是吴敬中搞的鬼,但李涯已经成了死人,沈醉全军覆没,死无对证。在华北战局吃紧的大背景下,毛人凤不敢逼反吴敬中,只能硬生生咽下这枚苦果。
傍晚,余则成回到家中。
小院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厨房里飘散着浓郁的鸡汤香味。翠平穿着粗布袄子,坐在灯下缝补衣服。经历了昨夜血与火的死斗,两人目光相遇,一切尽在不言中。
余则成为翠平倒了一杯热茶,低声道:“李涯死了,伪钞母版炸了,天津站暂时安全了。”
翠平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住余则成的手:“只要你平安,比啥都强。”在这阴冷残酷的隐蔽战线上,夫妻二人享受着这弥足珍贵的片刻宁静。宁静弥足珍贵,然而危险从未远去。隐蔽战线上的勇士们,在黑夜中守护着信仰的微光,迎接着曙光的带来。
窗外,冬日的阳光穿过寒冷的树枝,在地面上映照出班驳的影子。
余则成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静静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特务。李涯的倒下,让整个天津站原本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有了短暂的缓和。然而余则成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更深层次的危机与撕裂正在暗中酝酿。
保密局内部的派系斗争、南京毛人凤的疑心、中统在暗处的虎视眈眈,无一不是悬在隐蔽战线战术头顶上的利剑。
“深海沉石,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