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要室里冰冷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刺痛感。
桌上的电报纸已经被捏得起了细密的褶皱,余则成坐在写字台前,保持着微微低头核对电码的姿势,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动过一下。在他面前,那份译出的绝密电文犹如一块重若千钧的烧红铁板,字字句句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与信仰。
日军华北方面军驻天津的海光寺宪兵司令部与行营刚刚联合发来最高级别戒严公函。电文中赫然显示,日军已调集第二十七师团、第一百一十师团主力,协同三个伪军治安旅,配备重装甲列车与两个航空飞行战队,即日起对保定、石家庄及冀中平原根据地,发动无死角的全面“五一大扫荡”。
而更让人窒息的,是那份附页上的特别军列调度表。一列编号为“特二零四”的重型军列,满载着日军最新调拨的重型山炮、野战弹药以及数以百计的毒气弹罐,将于三天后的清晨从天津火车站直开冀中前线。
如果这份情报不能在三天内送达冀中根据地前委,几万名抗日军民、游击战士和平民百姓,就将被剧毒的气体与狂暴的炮火瞬间吞噬。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中枢,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余则成微微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所有可能传递情报的路径与方案。
第一方案:使用潜伏电台,以最高级别的绝密波段直接向北方局发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以极度理智的冷酷瞬间切断。海光寺日军宪兵队最新引进的微型测向车此时正二十四小时在天津城各个分区轮流巡逻。前两日在城郊的废旧仓库里,他虽然借着旧发电机短路产生的电火花谐波骗过了日军的例行搜查,但也顺带摸清了对方测向仪的天线灵敏度。现在的日制测向仪,偏转拐点和响应时间比过去缩短了足足三分之一。
在全城大扫荡即将来临的戒严高压下,任何超过四十五秒的大功率电波发送,都等同于自杀。不仅潜伏电台会被瞬间定位,整个天津站机要室、乃至整条刚刚建立起来的城市交通线,都会在数小时内被日伪宪兵连根拔起。
为了救这一局部而牺牲整个天津地下中枢,这是战略上的大忌,绝不能选。
第二方案:动用紧急备用信箱,通过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