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无边无际的冀中平原飞去。
老林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信鸽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推起了他那辆吱呀作响的废品车。他知道,第一棒已经送出去了,但他不能停下,天津城内还有更严酷的黑夜在等着他们。
信鸽在漫天风雪中展翅高飞,迅速化作黑夜里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老林靠在破庙倒塌的供桌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刚才伪军那一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背上,让他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释然。他知道,这封信只要飞越津浦铁路,落入冀中根据地的地下交通员手里,那些满载毒气弹的恶魔军列就会迎头撞上八路军的伏击圈。为了这一刻,即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是值得的。
关卡旁的木棚子里,几个日军宪兵围着铁皮炉子烤火,手里拿着粗糙的饭盒吃着饭。空气里飘着劣质日本米酒和咸鱼的腥味。那些排队等候检查的流民百姓,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对战乱与严寒的绝望。
老林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耳朵贴着湿漉漉的地面。他能清清晰晰地听到旁边日军狼狗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刺刀划破废纸发出的刺耳撕拉声。对于一个老交通员来说,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他手中那份关乎数万同胞生命的绝密调度表,却绝不能在他手中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当日军宪兵用刺刀尖挑起那张沾满黄泥的报纸时,老林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双手紧紧扣着水坑里的泥土,指甲深深嵌入了烂泥之中。只要日军宪兵有一丝怀疑,只要刺刀稍稍翻开报纸的内页,隐藏在油墨与茶渍下方的密写文字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好在,日军宪兵的高傲与对底层垃圾的极度嫌恶拯救了这一切。在日兵看来,这不过是一张被支那贱民用来擦鞋和垫脚的烂纸,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当老林抱着那堆脏乱的废纸滚出城门口时,冰冷的雨雪浇在他的脸上,他的内心里却有一团狂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在破庙里烘干报纸的过程极为艰难。风雪不断从破损的庙门吹进来,吹得火苗忽明忽暗。老林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报纸,一边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