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盯着墙角看了半天。
那里原本放着一台缝纫机。
虽说不是新的,平时也舍不得多用,可那是家里最值钱的物件。逢年过节擦一遍,摆在屋里也有面子。
现在只剩下四个压出来的脚印。
“缝纫机呢?”
秦淮如没有开口。
贾东旭把洗好的尿布挂到绳上。
“卖了。”
“卖了?”
贾张氏扭过头。
“谁让你卖的?”
“医院要赔两百块。”
“那也不能卖缝纫机!”
“家里拿不出钱。”
“我的钱呢?”
贾张氏放下怀里的贾行舟,几步走到柜子前。她从柜子下面拖出一只木匣,翻开盖子,里面只剩几张旧票据。
她又把手伸进夹层摸了一遍。
空的。
“我攒的钱呢?”
“也拿去赔了。”
“那可是我的养老钱!”
“妈,医院只给了一天时间。”
“我的钱就不是钱?”
“您抓伤人家护士,又咬了医院保卫科的人。钱不从家里出,谁出?”
贾张氏抱着木匣坐到床边。
她离开家时,匣子里有三十多块钱。
这些钱有她从生活费里省下来的,也有以前贾东旭孝敬她的。她攒了好几年,平时连秦淮如都不许碰。
现在没了。
缝纫机也没了。
她又看向粮柜。
“家里的白面呢?”
“给您赔钱以后,家里借了不少债。白面换钱还了一部分。”
“肉票呢?”
“买鸡用了。”
“鸡呢?”
屋外,棒梗搓衣服的动作停了。
贾东旭指了指门口。
“问您大孙子。”
贾张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棒梗低着头,重新搓起了尿布。
贾张氏把木匣往桌上一放。
“都怪这个败家玩意儿!”
棒梗抬起头。
“我怎么了?”
“你还问?”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
“要不是你偷易家的排骨,人家护士能说你?”
“人家护士不说你,我能跟她动手?”
“我不动手,能赔两百块?”
“我不去农场,家里能把缝纫机卖了?”
她拍了拍空木匣。
“我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全让你祸害没了!”
屋里静了几秒。
贾东旭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也看了他一眼。
夫妻俩都没接话。
以前只要棒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