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晕。
他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他盯着那盏发黄的吊灯看了一会,总觉得这盏灯他看过很多次:“原来是梦啊。”
他把床头的外卖工服抓过来,出门的时候太阳正好,热烘烘的。
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招呼他:“长脚,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跑外卖?”
他应了一声,跨上电动车。
他叫长脚,在这座城市跑了不知多少年外卖,反正是很久了。
城市很大,大到他每天穿过它,也认不全它。
他看见夜市口那个炸串摊的摊主又在盯着油锅出神,手被油溅到才回过神来。
看见写字楼门口那个保安站得笔直,有人进出他抬一下手,看见建材市场门口那个扛包工卸完一车货蹲在地上喘气,看见后厨门口那个剁肉的握着刀站在案板前,半天没有落下去。
他和这些人不认识,可每天都能碰到。
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是这么过的,睁眼就干活,被骂了就低头,房租月底交不上就发愁。
中午他回站点交单,站长站在门口。
“腿快有什么用,还不是条狗!”站长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一单你又超时了!”
长脚三低着头挨骂。
他盯着站长手上那道疤,胃里翻上来一股恶心,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想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这个骂他的人。
他想不起来,也就没有敢往下想。
站长骂够了,甩手走了。
下午又下了雨。
长脚三接了单往东边跑,雨越下越大,他浑身湿透,在路口等红灯。
订单快超时了,他心里急,眼看绿灯亮了,他拧着车把冲出去。
一辆卡车从侧面撞上来。
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人被卷进车底下,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他在最后一刻只想着一件事,他还有一单外卖没送完。
随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看到路边的广告牌写着231。
等他再次睁开眼,头顶是发黄的吊灯,他躺在一张床上,后脑勺还有点晕。
他躺了很久,没有动:“还是梦?”
他穿上工服出门,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招呼他:“长脚,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跑外卖?”
他应了一声。
这一次,他多看了老板娘一眼。
那张脸他好像也见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