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喘着粗气拉住她的手说:
絮儿,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了。
她当时满口答应,如今灰溜溜地回来,没脸见老头子不说,更不能把祸水往他跟前引。
南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踢开一颗小石子。
走一步算一步吧。
画师小作坊藏在甜水巷最里头,门脸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过,檐下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头用墨写着李记画像。
南絮推门进去,里头一股子松烟墨的味儿,混着纸张潮气。
李婆婆正坐在柜台后头剥花生,抬头看她一眼。
“回来啦?今儿外头热闹不?”
“热闹。”
南絮把袖口卷了卷,走到角落那张小案前坐下。
“周府抄了,好多人来看。”
李婆婆啧了一声。
“作孽哟。”
“行了,别杵着了,下午王举人家的小姐约了画像,你跟着张画师去,背画架子,磨墨。”
南絮应了一声,低头去整理案上的毛笔。
作坊里一共三个画师,张画师、刘画师,还有一个姓孙的老头,平时不怎么接活儿,只管窝在里间画自己的山水。
南絮来三天,干的全是打杂的活儿,背架子、磨墨、铺纸、收笔,偶尔张画师画累了让她补两笔背景里的石头花草,她都得故意画歪几根线条,免得露馅。
她正拿抹布擦笔洗,门帘一掀,张彦青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见她回来了便道:
“下午王举人家,你跟我去,记得带那盒新调的赭石。”
“知道了张师傅。”
张彦青把油纸包往她跟前一递。
“路上买的枣泥糕,你吃。”
南絮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声谢。
张彦青摆摆手,自顾自坐到窗边去调颜料了。
作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毛笔蘸水的声响。
南絮咬了一口枣泥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太师府后院那棵枣树下,封聿衡也给她带过枣泥糕,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他说:“快吃,我一路跑来的。”
她当时咬了一口,嫌太甜,皱着眉往他嘴里塞。
他笑着吃了,嘴角沾着碎屑也不擦,就那样看着她。
南絮把剩下的半块枣泥糕搁回油纸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