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到枕边。
他低头瞥了一眼那团皱巴巴的纸,不紧不慢地捞起来展开。
纸上线条凌乱,墨迹潦草,人的五官都没画全,唯独腰腹以下画得异常清晰。
封聿衡把画纸随手搁在枕边,慢条斯理地拿过床头那方白帕,垂着眼擦手指。
南絮脚步虚浮地走到李记画坊门口,刚抬手推门,门就自己从里头开了。
张彦青站在门后扶着门框,脸上的担忧在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猛地加重了几分。
“怎么这么久?冯府那边出什么事了?”他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南絮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抬手扇了扇风。
“没事,就是……回来的路上走太快了,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但总不能说是因为在冯府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画了不该画的画,还被那人大剌剌地当着面做那种事。
张彦青听了她的话将信将疑,但她看起来确实只是累,没什么别的异样,便转身从柜台后头取了一方干净帕子递给她。
“擦擦,一脑门子的汗。”
南絮接过来按在额头上,冰凉的棉布贴着发烫的皮肤,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甜水巷拐角的阴影里,暗七看着南絮进了门、跟那个男画师说了话、接了帕子擦了脸,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挨得极近。
他默默记下这一幕,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冯宅。
封聿衡已经重新换了一身素色寝衣。
暗七从窗外无声落下,跪在廊下,隔着半开的窗棂低声禀报。
“主子,南姑娘安全到了。”
“路上可有什么事?”
“没有,属下一直跟在暗处,连只野猫都没惊着她。”
封聿衡嗯了一声,指尖在杯沿上蹭了小半圈,正想把茶盏搁下,又听暗七补了一句。
“就是……南姑娘回去以后,她那个相好的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回来就迎出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封聿衡手里的茶盏搁在案上,磕出一声轻响。
“相好的?”
暗七被他这句话里的凉意冻得脊背一僵,结结巴巴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属下……属下瞧着像,难道不是吗?”
封聿衡没应声,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像?”
他慢慢从窗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