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界先将我的慈悲,碾成了齑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秦随安,像在说给一个永远不会替他申辩的人听:“剥夺虚妄的选择,赐永恒安稳的眠,这是我给众生最后的温存。”
他慢慢垂下眼,调动最后一点忆质,回溯起与米哈伊尔残念对话时的自诉。
然后,他抬起手言辞凿凿地说道。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绝不悔改。”
听到这里,秦随安的心态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此前他只是把第三律令当成用完就扔的工具人,那现在他改了主意。
于是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歌斐木先生,不如你臣服于我?我给你一条活路,也不会拦着你掀起虫灾。”
第三律令冷哼一声,锐利地看向秦随安:“不可能。”
秦随安有点意外:“你跟我说话最好小点声。你的命现在可攥在我手里,信不信我弄死你?”
第三律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无所谓。烂命一条。”
他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祷念——
“倾尽一身凡力奔赴前路,纵使魂魄散于虚无,亦不必存有半分怅然。”
“尘躯本就只是此间过客,终局归于寂灭,亦是旅途既定的终章。”
秦随安听着第三律令这咬文嚼字的话语,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臣服我?”
他想留第三律令一命,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不想在【秩序圣女·知更鸟】面前打杀她的养父。
其二,他琢磨着,「同谐」家族以后说不定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若是有歌斐木这么一颗暗子埋在里头,将来指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结果这老东西居然不领情。
第三律令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我自知罪孽深重。之后虫灾一现,还会死很多人。你既然知道事情全貌,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该做的,是正义地把我处决,把我彻底湮灭!”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像教堂中忏悔的神父,既在审判自己,又像在审判秦随安:“如果米哈伊尔还活着,他一定会动手。哪怕是知更鸟那孩子,也不会坐视不理,只会大义灭亲。”
秦随安听得一时说不出话。
哎呦我去,这臭老头,还挺有原则!
合着你的白月光是正义的,你养出来的孩子也是正义的。
就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