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全歼。

没有俘虏。

老周和老郑跟着后续部队进城的时候。

街巷里的硝烟还没散。

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老周攥着枪，久久没说话。

他想起九一八那天。

日本人就是这样开进沈阳城的。

烧杀抢掠。

他老婆孩子死在乱枪里，他连收尸都不敢，连夜往关内逃。

想起这六年。

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看见日本人就得低头。

现在。

他端着枪，站在山海关的街上。

脚下，是侵略者的尸体。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抹了把脸。

“终于……轮到你们了。”

老郑也叹了口气。

想起长城抗战的时候。

他们拿着大刀片，连日本人的脸都没看清，弟兄们就成片成片地倒。

现在。

炮轰开城门，坦克开路。

日本人跪在地上投降，都换不来一条活路。

世道，真的变了。

城里的百姓，一开始都躲在家里，关紧门窗。

听见外面枪声停了，又听见有人喊“我们是中国军队，收复山海关了”。

有个姓李的老头，躲在水缸后面。

以为日本人又要抢劫，吓得浑身发抖。

听见外面是中国话，才壮着胆子扒着门缝往外看。

看见街上走着的，都是灰布军装、戴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士兵。

不抢东西，不进民宅，就沿着街道警戒。

老头推开门。

手里还攥着顶门的擀面杖。

看着看着，擀面杖“哐当”掉在了地上。

他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推开门。

有人拎着窝头，有人端着热水，往士兵手里塞。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睁着大眼睛看，脸上也带着笑。

整条街从死寂，慢慢变得人声鼎沸。

哭声、笑声、道谢声，混在一起，暖得发烫。

士兵们冲上城楼的时候。

日旗早就掉在了地上，被踩得稀烂。

几个老兵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包好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展开，系上旗绳，缓缓往上拉。

随军记者举着相机。

对着城楼、对着国旗、对着底下欢呼的百姓和士兵，连拍了十几张。

胶片还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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