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真又来了人,怎么办?”
林昭答得很干脆:“先守,不追。有敌情先报,妇孺先收,伤者和孩子都往祠堂和里头院子集中。土墙、哨位和村口先顶第一波。若真到了逼不得已,再动枪。只要人不乱,总比昨日强。”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许三槐先站起身:“俺明早就开始拢人、看墙。”
马振邦也跟着起身,嘴里还念着木料、机括和铁料。陈素只道了句“我先回祠堂看看伤者”,也起身往外走。
众人陆续出了门。夜风一吹,屋里那股闷气也散了。
谢长风本也跟着往外走,像是总算能回自己那边院子歇一晚了。谁知刚到门口,巧娘她娘便提着灯迎了上来,笑道:“谢公子,俺那边炕还热着,锅里也温着汤。今夜还过去歇吧。”
众人脚步都顿了顿。
巧娘立在她娘身后,低着头,耳根却已悄悄红了。
谢长风脸一黑:“我院子都收拾出来了,还过去做什么?”
巧娘她娘笑呵呵道:“院子是收拾出来了,可你那边被褥都还没晾透吧?俺这边现成的,不比你回去瞎折腾强?”
马振邦立刻咧嘴道:“我看也是,谢大公子还是过去吧,省得半夜冻醒。”
谢长风回头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可嘴上虽硬,人到底还是去了。夜色里,几人望着他的背影,都不由笑了笑。
待众人走得差不多了,许家院里也慢慢静了下来。
林昭本也欲走,谁知刚到门口,周厚德却忽然在后头叫住了他。
“林公子。”
林昭回过头。
周厚德站在灯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俺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许三槐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掩上。
屋里只剩林昭和周厚德两人。
周厚德没有立刻开口,只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验马公据。今晚说过的话,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里又过了一遍。
卖马,秦州,采买,土墙,青壮,手弩,西夏后患,还有那句叫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的“科举”。
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老了。
至少在看后头这件事上,他是真的老了。
他今日去县里,想的不过是怎么把这几匹马换成钱,怎么先把眼前这一阵撑过去。可林昭坐在这里,想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