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这条土路坑坑洼洼,路况极差。
冬天尚可,到了夏天,只要一下雨便泥泞不堪,地上的泥巴足有半尺厚,根本无法行走。
而在这个本就贫困的村子里,杨新海家又是垫底的穷。
他的父亲叫杨俊官,母亲杨詹氏。
他们住在一间自己砌的低矮茅草房里,房屋破旧不堪,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急眼了恨不得躲到屋外去避雨。
这间破草房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松木床,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床上的被褥打着不少补丁,做饭用的是一口黑黢黢的铁锅。
每到做饭时,整间屋子便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茅草屋的四壁,半人高以上的地方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尤其是房顶上面黢黑一片,仿佛随时能滴下油来。
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间茅草屋里还养着一头骨瘦如柴的大黄牛。
白天,杨俊官把牛牵出去拴在屋外的树底下;到了晚上,再把牛牵回屋里喂草料。
等牛吃饱喝足,就睡在牛槽后面,拉屎撒尿都在屋内。
每到天亮,牛槽后面便形成一条“牛尿河”。
老杨有办法——每天用土坷垃往上一铺,日积月累,牛粪、牛尿与土坷垃越积越厚,隔一段时间就得找人清理一次。
走进这间人牛混住的茅草屋,扑面而来的是烟熏火燎夹杂着浓烈的牛粪牛尿的骚臭味。
这就是杨新海出生的老屋。
即便如此,他家也比村里一些人家强些——至少杨新海还能上学,并且读到了高中。
杨新海家里共有六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排行老四。
他的父亲杨俊官,其实算是个“富二代”——因为杨俊官的父亲,也就是杨新海的爷爷,曾是名震一方的大地主。
本来有房有地,衣食无忧,可谁承想天翻地覆,一场“斗地主”运动席卷而来,一切化为乌有。
老老杨从神坛一夜之间跌落谷底,不久之后便气绝身亡。
老老杨在运动中溘然长逝,而老杨的运气稍好一些,被定为“富农”,但也并未因此幸免,隔三差五便挨收拾,总被人敲打着。
到了杨新海这一辈,他继承了爷爷的“身份”,被称作“地主羔子”。
在那个讲究成分的年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