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班同学中,他的年龄偏大,个子却始终排在全班倒数第一。
加上与生俱来的“地主羔子”成分,他始终胆小自卑。
除了下课上厕所以外,他基本不出教室,生怕被人欺负。
没事的时候,他便独自坐着看书或画画。
他画得很用心,无人指点,全靠自悟。
后来村里有人评价说:“小海这孩子,画啥像啥,很有天赋。”
七十年代,中国农村仍实行公社化行政体制,所有农村百姓都被称为公社社员。
人民公社之下设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之下设生产小队,生产小队是最基础的经济核算单位。
对社员的劳动计酬方式,是按照每个人的贡献大小发放工分。
不是每月结账,而是凭工分多少领取自家的口粮,到年底再参与年终分红。
为了给家里多挣工分,减轻父母的负担,杨新海一到周末放学便下地割草,或者给生产队放牛。
割的草直接交给生产队的饲养室换工分,放牛则可以直接记工分。
在村民眼里,小海懂事、勤快、老实,是个好孩子。
他每天默默去上学,放学再悄悄回来。
回到家里也不跟别的小孩打闹,就自己一个人玩,要么看书,要么画画,从不与别人多说一句话,也从不惹是生非。
案件侦破后,当地派出所的一位民警告诉记者:“杨新海小的时候,连只鸡都不敢杀。我们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嗜血成性的杀人狂。”
在杨新海的记忆中,有两件事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一件事发生在1979年。
那时,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已经各自成家。
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小海看到母亲独自坐在院子里哭泣。
他心头一紧,预感到出了大事,便不声不响地坐到母亲身边,用疑惑而无助的眼神望着她。
母亲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放声痛哭:“小海啊,你爹喝了农药,他要寻死!”
小海大惊,赶紧追问怎么回事。
母亲告诉他:下午的时候,你哥家的小孩到生产队掐了一朵油菜花,被领导看到了。
结果召开大会批斗你哥,说他偷油菜花属于搞破坏,还追问背后的主谋是谁。
你哥一下就懵了——孩子淘气,只是掐了一朵油菜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