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根生走后,胡文海独自琢磨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李立生是现任村支书,胡根生是前任,再加上那个刘海生,这三人全是大峪口村煤矿的获利者。必定是他们在背后指使高氏兄弟加害自己,欲杀人灭口。
他后来被捕,也曾向警方这般解释,说胡根生与李立生都讲过,整个大峪口村,除了他胡文海,没人敢告他们。
他自称从小仗义执言,敢作敢为,村里那些无权无势的老实乡民,都与他相处和睦,有些时候,他便是这些人的利益代言人。
“胡根生不是说过嘛,大峪口除了我,没人敢告他。我就琢磨,他们一准儿以为是我指使贾润泉告的状,把我除了,不就没人告状了?”
胡文海本就性情暴躁,有仇必报,如今既认定了是胡根生一伙要害自己,虽只是推测,并无真凭实据,却再也按捺不住。他决意先从那对向他动手的高氏兄弟入手,查个究竟。
弟弟高延堂不是已经举家跑了吗?那就找哥哥高延枢,非问出幕后指使不可。
此后,胡文海数次找到高延枢,每次问不出想要的结果,便是一顿暴打。怪的是,高延枢挨了打也从不报案,只咬牙硬挺着。到后来,他见了胡文海便浑身哆嗦,躲着走,几乎被逼出了疯病。
既然从高延枢嘴里问不出答案,胡文海便另寻门路。
别看他生得粗莽,其实心思颇细,脑瓜也灵光得很。他找到会计,弄来了村煤矿1992年至1993年度的工资表。
煤矿实行的是计件工资,挖一吨煤或运一车煤给多少钱,依据这工资表明细,便能反推出大致的煤炭产量。这一招,一般人怕是想不到。
结果仔细一算,胡文海大吃一惊——前前后后这些年间,胡根生一伙涉嫌贪污的数额,竟高达五百余万元之巨。
手里有了推算出的证据,他又开始挨家挨户登门,最终征集到全村一百二十一名党员干部和村民的联合签名。他带着签名信与这些材料,踏上了长达八个月的举报之路。
他原本想借法律途径惩治这些贪渎之人,也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告状前,贾润泉曾特意找到他,将自身的告状经验倾囊相授:“第一,要有足够的时间,得专门去告,不能捎带;第二,得有钱,出门在外处处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