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章台宫西侧的宫门已经快守不住了。
韩竭一身戎装站在门洞后头,嗓子已经喊劈了。
"顶上去!都给我顶上去!"他一把拽住一个往后缩的百将,把人往前面一搡,"临阵退缩者,斩!"
那百将踉跄两步,回头看了韩竭一眼,到底没敢再退。
但把这些退后的人给顶上去后,他也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喊得人嗓子都哑了,而且一开始确实大家也在努力去顶,但后面真的形势越来越难以顶住。
因为一开始只是拿弓弩攒射,拿人肉冲锋的话,只要主帅还在此处,倒还能勉强撑住——虽然不知道多久会溃败,但好歹能撑。
可是就在大家还以为起码能再撑住一天的时候,有个东西突然被提了上来。
那玩意被平叛军队从宫墙外头抬进来的时候,韩竭的兵还以为是又一台寻常弩车。
等看清了,前排几个人当场就站不住了。
这是一个被固定在一个三米长木架上的一种古怪弩具,它有三张弓形成弩臂,然后再弓弦甚至要发射一种婴孩手臂粗,但起码有六七尺长的弩矢。
操作弩具的是几个穿着灰色口袋甲的人,不是秦军——应该就是所谓的幻梦民兵。
而他们作为操作手一声不吭,只管绞弦。
绞盘咔咔地响,每响一声,嫪毐这边就有人往后退一步。
"放!"
在为首的秦军将领的命令下,灰衣口袋甲的幻梦民兵拿着一根长棍在巨大弩机上的弦扣上一一砸。
"吨!"
那声音闷得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胸口上。
弩矢离弦的那一刻,韩竭的兵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对面一片人往后仰。
再一看,那根六七尺长的弩矢已经穿过了厚厚的塔盾,外加三具人体,把第四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宫柱上。
矢尾还在嗡嗡地颤。
这种冲击力不仅把嫪毐这边给吓到了,还把敌方给吓到了,那具弩架马上就被撤下去了。
但造成的影响已经出现,己方也无心守御了。
韩竭站在门洞里,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像失了魂一样往后退,忽然就不喊了。
喊了也没用。
韩竭不知道嫪毐会怎么做,反正枯守确实已经是无益之途。
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