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仍捂着耳朵、身体僵直的韩非,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
“那么他韩非,其实早就该死了。他的所作所为——建立流沙、追查夜幕、展现才华——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君王眼里,都是在自掘坟墓。为什么韩王还让他活到今天?”
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张良紧张地看着韩沥,又看了看仍在颤抖的韩非。
而韩非……他那双捂住耳朵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道缝隙。
韩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察世情的疲惫:
“这就涉及到我印象里的法家‘术’了。”
“请赐教。”卫庄微微颔首。
“在我所受的某些……认知教育里,”韩沥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对于‘政治’,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认为:大家本质上都是活人,只是最上面的人要你死,你就死了。”
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种认为:大家本质上都是‘死人’。只有最上面的人允许你活,你才能活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韩非、卫庄和张良,最后停留在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夜空:
“而我,一般支持后者。因为这套认知,似乎能很好地解释当下的很多局势,包括九哥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根据这个认知,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结构已经失控,‘夜幕即韩国’这个现实,反而会让夜幕为了自身存续,而不得不‘保韩国’;但父王应该还是希望九哥能跟夜幕打打擂台,玩一玩‘异论相搅’的权术平衡的。”
韩沥看向韩非,语气平静:
“只是不能过头。而九哥,才因此得以……活。”
“我讨厌这种理论!!”
韩非猛地放下双手,声音嘶哑地低吼。他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鄙视这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死人’的政治!如果这就是真相,那我的理想、我的挣扎、我的一切……算什么?!”
“但你无法否认,”卫庄冷冷地反驳,“它可能恰恰道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韩非,你愤怒,是因为它剥开了你所有理想主义的皮,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骨头。”
韩非死死地盯着卫庄,又看向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