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结晃了一下,便停了。
正房门窗紧闭,梁下没有风。长风抬手示意众人别动,自己踩上木梯,离那截灰绳还有半臂时,绳结忽然又往墙的方向轻轻一抽。
不是风。
有人在另一头牵它。
长风没有去抓,反手摸向梁后。灰绳看似绕梁而系,末端却细得异常,分成一股与木色相近的旧麻线,贴着梁背钻进西墙顶端一道裂隙。
“墙后有空处。”他说。
何逢生立刻绕去西厢看墙。正房西墙背后本该是窄院与厢房,并没有夹出一间屋的余地。他贴墙听了片刻,里面静得很,只在他屏住呼吸时,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响。
像衣角擦过土墙。
青黛护着方小川退到门边。少年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横梁。他忽然俯身,从地上捻起一点东西。
不是梁灰。
是一小片尚未干透的湿泥。
沈照檀顺着泥点看去。正房积尘均匀,只有木梯脚下压着两道较新的方痕;梯子方才虽斜靠墙角,原先却曾被人搬到梁下,停了不短的工夫,后来又特意照旧放回去。
“先不碰梁。”她道,“看屋里有没有伤人的机关。”
长风下梯,四人分作两路,却始终彼此看得见。正房没有人,箱柜都是空的;东厢仍保留上回粗翻后的模样,药柜后那块取过医录的地砖也没有再动过。可走到灶房时,青黛忽然蹲了下来。
灶膛表面盖着一层冷灰。
她拿火箸拨开,最底下竟埋着半块未烧尽的松枝。枝心已经不红,摸上去却还有余温。
“不是昨夜的火。”青黛低声道,“至多熄了一个时辰。”
有人在他们进门前不久,还在这座空宅里烧过水。
灶边水缸已经见底,木瓢干得起翘。何逢生转去院井,辘轳绳却整齐缠在轴上,桶沿也全是陈灰,怎么看都不像刚提过水。
方小川忽然敲了敲东厢窗台。
窗下摆着一只缺口铜盆,盆面也落着灰。他用指节顶住盆沿,轻轻一推,铜盆下方露出一圈没有积灰的砖面。
盆是才放回去的。
青黛掀开覆在盆上的破木板。里面只剩浅浅一层清水,指尖探进去,竟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