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了。
“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
“父亲希望我怎样说?”
“我保的是一家人的命。你母亲、你,还有满府上下!”他的声音骤然抬高,又因牵动胸腹俯身咳嗽,“我若不落那一笔,你今日根本不会坐在这里问我!”
沈照檀替他把药盏推近,却没有接住这句辩解。
“所以我会写你受迫。”
沈怀章抬头。
“也会写那一笔是你亲手落的。”她道,“父亲保住了沈家,这可以解释你为何选择。可那九个人不是因此便该无名无姓地躺进停棚。”
“你要告我?”
“我今日既不答应原谅,也不答应告父。”
“那你要什么?”
“让事实停在它该停的位置。你受人胁迫补押。证人十二日没有见你随车,也不能证明放行口令、处置命令出自你。但受迫不等于没有落押,补押以后十五年不报,也不是没有责任。”
沈怀章盯住她:“我一报,死的便不止我一个。”
“所以你选择沉默。”
“我没有别的路。”
“这是你替自己选的路。代价不能永远让死者替你付。”
药气沉在两人中间。
沈怀章转开脸,许久才问:“你能不能不把我的名字递出去?”
“不能先答应。”
“我是你父亲。”
“正因为是,我不会把你写成主谋;也正因为是,我不能替你把名字擦掉。”
门外忽然传来衣料摩擦声。林氏像是终于等不下去,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已经写好的家书。
“老爷不能再受刺激。”她把纸放到沈照檀面前,“你既回来了,便在家侍疾。只须在这封家书后落个名,说父病期间不再过问外头旧案,亲族也好安心。”
纸上的话写得很周全。
长女因父病归宁,闭门侍药,不涉两府争端。没有一个“收手”,每一句却都能拿去证明她自愿退出旧案。
沈照檀看向父亲。
沈怀章没有劝她签,也没有说不必签。他只是靠在枕上,沉默地等她替沈家承担下一步。
这一刻比方才所有辩解都更明白。
十五年前,他在威胁下把名字落到临牒上;十五年后